许欣：戏曲现代戏导演艺术的探索者

马丹丹

　　许欣生于1931年1月，河南洛阳人。中共党员。大专毕业。现为河南省豫剧三团名誉团长，中国剧协会员，中国现代戏曲研究会荣誉理事，中国戏曲导演学会理事，河南省导演学会副会长，省文化厅艺术指导委员会委员、秘书长。1958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电影导演讲习班。曾任河南电影制片厂导演，郑州艺术学院导演科班主任，河南豫剧三团导演、副团长、团长等。

　　《朝阳沟》经历了五十年的风风雨雨，依然是我国现代戏发展史上一个熠熠生辉的里程碑。这部戏塑造出了银环、栓保、栓保娘、银环妈、栓保爹、二大娘等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优美的经典唱段流传至今。这一辉煌的创造者，我们总会想起“朝阳沟之父”——杨兰春。其实，在这一精典剧目的背后，还有一个与杨兰春并肩作战、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就是许欣。

　　许欣一直都把杨兰春看作是自己的老师，在我们看来，他是杨兰春的好战友，好搭档。他曾先后与杨兰春合作导演了《朝阳沟》、《刘胡兰》等脍炙人口的现代戏。并独立导演了《李双双》、《人欢马叫》、《祝福》、《红色的种子》、《骄杨》、《姑娘的心里不平静》、《玛丽娜一世》等31部优秀剧目。他无论是在导演的艺术实践中，还是在戏剧理论的研究中都做着不懈的探索。

不断探索

　　“在我的艺术道路上，杨兰春、张水华这两位导演大师的人品、艺术追求、风格、修养对我的影响很大。”许欣不止一次地这样说：“是杨兰春从生活出发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引导我进入了导演艺术的殿堂。我从杨兰春那里学会的第一项基本功就是了解生活、积累生活、挖掘生活。”

　　2001年，许欣接到复排《朝阳沟》的任务，他虽然从《朝阳沟》首演到搬上银屏参与了全过程，但他的思想压力还是很大，因为回忆起二十多年前《朝阳沟》晋京的几次演出，引起很大轰动。如今复排，面对的是审美观已发生很大变化的观众，文革期间《朝阳沟》也修改了11稿，在舞台上试演过七次，但都不太成功。

　　许欣面对压力没有退缩。他虚心请教了杨兰春等老艺术家。听取意见和建议。随后，许欣导演又亲自带领演员到郊区丘陵地体验生活。在那农村自然风光的情景中，演员和群众打成一片，亲切交谈。通过这次到生活中去观察人物的感受，增强了演员的信念与真实感，引导演员把这种情绪记忆转化到表现人物上，如银环与栓保手拉手做着翻山越岭的动作，满台奔跑观看各种景象，表演上吸收了民族舞和芭蕾舞的一些神韵和动作，服装款式新颖、色彩明丽，整体面貌焕然一新，富有强烈的时代感。这种前卫的表现形式在当时戏剧圈内圈外，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朝阳沟》复排晋京演出，反响强烈，观众赞誉“复排的《朝阳沟》有了新的时代气息和新意。”凭借此剧，饰演银环的杨红霞获得了中国戏剧第21届“梅花奖”，饰演栓保的盛红林获得了中国戏剧“红梅奖”。据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统计，2003年《朝》收视率名列第一。后到上海参加豫剧现代戏精品剧目展演。德国导演沃尔特阿斯马斯在看完该剧后说：“我从剧中更多地了解了中国文化，感到非常兴奋，这将对我在上海排戏有很大的帮助。”2004年，在常州举行了中国现代戏优秀保留剧目展演，在这期间统计《朝》剧演出已超过三千场。因此《朝》剧组荣获突出贡献奖。

　　除了复排的《朝阳沟》，许欣导演的不少戏，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排《祥林嫂》时，许欣导演无法从现实生活中寻找民国初年的生活原型。为了让演员产生真实体验，他设法用桌子、幕布把排演场布置成深山老林。风声大作，阵阵狼嚎，扮演祥林嫂的高洁掂着两只小鞋怔怔地走上场来，面对这种场面，她不由自主地变成了祥林嫂，她头发散乱了，眼睛呆呆地发直了……演员的真实感觉找到了，达到了场景逼真，演员传达感情逼真的艺术效果。

　　许欣导演在引导演员刻画性格时，尤其在对典型情感、典型动作、典型场面的安排处理上，十分注意把握人物性格发展的自然性、合理性，往往使人感到顺乎自然，合情合理。1964年，许欣执导由常香玉主演的《李双双》，初排第一场后，常香玉说：“老许，二春与桂英的初恋；孙喜旺用烟袋磕磕鞋底，向二春夸奖双双给他做的新鞋，虽然都是细节戏，你把人物关系处理活了，又真实又风趣。”第六场“喜旺回家”是《李双双》的重场戏，前几场戏表现李双双心直口快，敢于批评喜旺，但在这场戏里也用几个细节动作和委婉的语气，体现双双性格的变化发展，表现她柔情色彩的一面。1964年5月，《李双双》在大庆哈尔滨首演获得圆满成功。常香玉称赞道：“许欣是聪明睿智，善于启发演员情绪的导演，我们合作很愉快，以后还要继续合作。”

　　著名电影导演曾未之先生看过豫剧《李双双》后激动地说：“作为剧本解释者的导演许欣同志在体现剧作者的思想，探索与原剧相适应的艺术表现方法等方面，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

　　在舞台上，一个有意义的行动，胜过一百句空洞的语言。1965年，由王善朴、任宏恩、常香玉、魏云主演的《人欢马叫》中，许欣善于抓住整出戏，以至每一场戏中矛盾冲突最尖锐、也是最能深刻展现主题思想的中心事件，砍去冗长的台词，以形象的行动着力渲染，在这出戏第一场中，许欣主要抓住突出“交鞭”“接鞭”这两项中心事件来刻画人物。

　　将现代生活戏曲化正是许欣对现代戏曲艺术探讨的成功举措，也是他运用戏曲艺术的法则和导演宗旨。

　　有人赞美《李双双》“象一首清新、隽永的抒情诗”，

　　有人评价《祥林嫂》严谨、质朴、意韵深邃，

　　有人议论《人欢马叫》不以曲折繁复的故事取胜，而以表现生活本身的诗情画意见长，不动声色地征服了观众。

　　当代著名小说家张一弓在评价许欣的艺术风格时说：“如果用水来比喻他的艺术风格，那么它不是滚滚滔滔的急流，而是深沉、明净的湖泊，表面看来水波不兴，实则水下却有着一个鱼龙变幻的大千世界。”

桃李满园

　　除了奉献了一部部好戏外，对河南戏曲事业来说，许欣导演还有一个更大贡献：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戏曲导演、编剧。

　　许欣是建国后党培养起来的河南第一代戏曲导演。1955年在中央戏剧学院受教于苏联著名导演列斯里，1958年由省文化厅推荐到上海戏剧学院电影导演班学习。1959年毕业，为了给河南省培养高素质的戏曲导演人才，艺术学院增设了导演班。许欣挑起重任，出任导演班的班主任。院长谢瑞价的指导下，从编写教学大纲、教学计划、课程设置，他都亲自编写，认真去做。为了达到理论教学与艺术实践结合，他还经常亲自带领学生去体验生活。毕业演出时《映山红》《破洪州》等剧广受好评。

　　名师出高徒，两届毕业生80多人，作为艺术骨干被分配到了全省各地市的文艺界。他们编导出许多优秀剧目，如周雷导演的道情《前进路上》，李维森导演的豫剧《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电视艺术片《农家乐》；荆留套导演的曲剧《红楼梦》，杜萍导演的豫剧《石头梦》和越调《白奶奶醉酒》；韦震导演的现代戏《社长的女儿》；马书道、王文廉编剧的《长孙皇后》《王宝钏》程林远在戏曲理论和《梨园春》点评中，都得到了好评等。这些人都为河南省戏曲艺术事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助人为乐

　　一脸慈祥的笑容，很是平和，和许导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个好人。

　　许欣担任三团团长时，始终把集体的事放在心里，为了让演员安居乐业、无后顾之忧，他帮助职工解决孩子上学、就业、户口农转非的问题，关心离退休人员的福利待遇。事无巨细，无微不至。他还经常了解、听取离退休同志们的建议和要求，如实向上级反映并协助党组织和有关部门落实好离退休干部的政治、生活待遇，维护他们的正当利益，帮助他们排忧解难。

　　过去，三团的家属楼一直没有供暖设施，每到冬天就冷得要命。三团不少老艺术家都已年过古稀，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病症，冬天一到，不少老人耐不住寒冷就投亲靠友，纷纷“离家出走”。许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许欣和高洁积极参与团里筹建集中供暖工作，经过两年的努力，暖气装上了。说起许欣，高洁不住称赞：“他为人正直坦率，做事认真，有责任心，热心为大家谋福利，是个好人。”

家庭和睦

　　用许欣导演的话来说，工作成绩的背后是安定和谐的家庭环境。

　　许欣导演的爱人刘金荣是一位专业艺术院校毕业的音乐教师，她是许欣的音乐顾问，经常会提出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除了工作上的支持，刘金荣老师更多的是生活中的付出。为了让许欣老师安心工作，她承担了照顾老人，抚养教育孩子的重任，对此她毫无怨言。三团的同事生病了，邻居谁家有事了，刘金荣老师总会抽出时间去探望或帮忙。许欣感慨地说：“如果说我取得了一些成绩，那军功章也有她的一半。”也正是因为如此，毫无后顾之忧的许欣导演，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奉献出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退而不休

　　如今，许欣导演虽已离休，但他的心时刻关注着三团，仍在不断的充实学习。许欣老师订阅了十多种报刊、杂志，从中了解各方面的信息，尤其是戏剧方面的动态发展。担任三团名誉团长的他，还会经常向年轻的领导班子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做好传帮带工作，都说他是年轻人的领路人。

　　在杨兰春戏剧理论的研究总结方面，许欣导演也做出了积极的努力和探索。许欣策划发起了“杨兰春编导艺术研讨会”，此后又参与编著了《杨兰春编导艺术论》、《杨兰春戏曲语言艺术论》，牛冠力合著了《杨兰春剧作自选集》、《杨兰春戏曲语言艺术论》、《杨兰春传》。与张夫力整理撰写的《戏曲现代戏导演的美学追求》《编导艺术发展的新趋势》等论文在全国刊物上发表。

　　2003年6月，中国剧协名誉主席张庚，在给许欣的一封信中这样写到：老杨有你这样的一个战友、同志是幸福的。同时，应该感谢你对老杨艺术成就的整理做了大量的工作，这不仅是对老杨一个人的，更是对整个戏剧事业做出的贡献。

　　我们敬仰这位一直在戏剧道路上不断创新的探索者；我们感谢这位为河南戏剧填写了浓墨重彩一笔的艺术家。衷心祝愿许欣老师身体健康、艺术之树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