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洁,1934年出生,河南沈丘人。1951年三月参加淮阳专署文工团,1952调至河南歌剧团(1956年省歌剧团改为河南豫剧院三团),同年在开封艺术学校毕业。从事豫剧现代戏事业50余年来,在《新条件》、《罗汉钱》、《小二黑结婚》、《刘胡兰》、《祥林嫂》、《朝阳沟》、《李双双》等60多个剧目中担任重要角色而享誉全国;涉足影视艺术,在《小城细雨》、《棱角将军》、《远方来的儿子》、《倒霉大叔的婚事》、《男人就是太阳》、《岗九醒酒》等扮演了各种不同的妇女形象。她在声腔艺术上经过长期实践研究对豫剧的演唱,从声乐角度上高中低上下贯通、刚柔并济,细腻委婉,在发声、吐字、感情的处理上形成了自己的独特的表演和演唱艺术风格,先后被《中国艺术词典》、《古今中外女名人辞典》、《中国当代文学新闻人才传集》、《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卷》列入其中。
细微蕴博大 平淡显真情
——“中原第一老太太”高洁掠影
张宁方
“棉花白呀白生生,萝卜青呀清凌凌凌……”清脆响亮、细腻委婉的腔音总会萦绕在耳边,如明月洒下的银光清澈明亮、晶莹剔透。这是《朝阳沟》里“栓保娘”的经典唱段,也是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高洁老师的代表作之一。
在我的脑海里,珍藏着高洁老师塑造的许多艺术形象:《朝阳沟》里可敬可亲的拴保娘、《刘胡兰》中坚定从容的胡兰娘、《小二黑结婚》中泼辣刁蛮的三仙姑等一系列的妇女形象。电话预约后,我们来到高老师家,她一边沏茶一边给我们聊天,一位著名的艺术家,丝毫没有一点架子,是那么的诚恳、亲切。谈起以往的艺术历程,高洁老师抑制不住兴奋之情,昔日与戏曲有关的一幕幕,在她平静而清晰的叙述中铺展开来。
高洁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是名医生,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十分喜爱文艺,她也耳濡目染,从小就热爱艺术,喜欢唱歌,迷恋着《红楼梦》、《西厢记》等名著和文艺小说。
按照父亲的心愿,她将来应该是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战士。然而在1951年3月,中共河南省淮阳地委文工团派演员队队长高加林找到她,动员她参加文工团。父亲很不乐意:“不学一技之长,年轻时唱唱跳跳,可老了怎么办?”踌躇满志的她有些生父亲的气;开朗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对从事艺术向往了已久,就帮她说服了父亲,鼓励她走上了艺术之路。
进入文工团以后得到团长韩若雪的青睐,进团第二天就让她饰演一部抗美援朝戏,《母亲的心》中的桂花。1951年,全省文工团选拔积极文艺战士到当时的省会开封集训,由正在中央戏剧学院学习的杨兰春、赵建平、马列为他们讲授“斯丹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她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系统的理论知识。第二年,组建省文工团,幸运的她分配到开封艺术学校实验文工团。后来,省文工团撤销,成立河南省歌剧院和话剧院,她又以出色的成绩又被安排到省歌剧院。
进入歌剧院后,这时中央文化部又有新指示:“要在地方戏的基础上发展新歌剧。”顾名思义就是发展戏曲。剧院排演了第一个豫剧戏,是宣传婚姻法的《新条件》。该剧上演后,就轰动了整个开封城,在观众群里几乎达到了狂热的程度;每晚演出结束后,票房门口就有许多观众抱着被子排起了“长龙”买次日的戏票。之后又成功上演了《罗汉钱》,她以剧中的“小飞娥”崭露头角。在1953年,她作为唯一的豫剧青年演员出席了河南省第一届文代会。
俗话说:“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1954年,三团排练《小二黑结婚》,当时高老师分配到难度比较大的三仙姑这个角色,三仙姑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巫婆,为了演好这一具有挑战性的角色,她仔细观察生活中巫婆的一举一动和神态表情,全身心的投入排练,终于把“三仙姑”塑造的活灵活现。
在革命现代戏《刘胡兰》中,她饰演胡兰母,这个角色是一位英雄的母亲,不仅要演出凛然正气,而有要演出慈爱端详。一天,她来 到排练场,发现扮演刘胡兰的柳兰芳不在,杨兰春导演也不在。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两个人架起她往外跑,直把她拖进一个防空洞里;看着四壁阴湿潮暗,阴森森让她感到有股寒气逼来。走到最底层,只见到一支蜡烛像黑暗中的磷火,恍惚中看到了柳兰芳,而旁边站着导演,怒目圆睁地瞪着眼睛,似乎有一种杀气扑面而来。顿时她明白过来,导演为了达到演出的真实,用心良苦的制造了这场戏。她便顺势抱住“胡兰子”,动情地唱道:“一见孩子受了刑……”
当《刘胡兰》工作进入合乐响排阶段,她由于总工会只顾着旋律、过门,而的情感投入没有达到效果,导演一听便大喝一声:“停!不排了,全体休息。就是因为高洁的戏出不来。”当同事们一个个都离去,排练场上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内心一种负罪感揪着心,寝食难安。然而性格刚强的她,并没有认输。凌晨,她就跑到舞台上练戏,为了不惊动看台的同志,她就把自己一层层卷在金丝绒大幕里,力求大幕吸音。然后想像着剧中敌人的残忍,敌人把我抓进一个破烂不堪的大庙,又见到自己的“女儿”遍体鳞伤……用感情演唱这段戏,使她吐字、声音的控制更为贴切这位悲壮母亲的心声。当再次排练这场戏时,高老师声情并茂的表演惊呆了所有的人,尤其是最后一个努力抓胡兰子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手僵持在半空中,扑通瘫倒在地的那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把人们带入了情景之中,所有的同志感动了,杨兰春导演感动了。导演亲手将她扶下休息,并为她披上棉衣,嘱咐身边的人以后在她演完这场戏一定要有人搀扶。接着又向大家宣布:“今后胡兰子就义这场,所有上场的演员都要看这场戏,以激发感情。”《刘胡兰》一经上演,著名戏剧评论家凤子在《人民日报》发表的《时代的感情和声音》一文给了她高度的评价。
1958年,在全省文化工作会上,上级领导指令三团在一星期内排出一部戏。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就拍戏。一天,杨兰春找到高洁,给了她一段唱词,说:“你回去琢磨琢磨,把这种情感通过唱腔体现出来,想好 了唱给我听听。”然后他就用家乡武安落子腔味的“豫剧”哼了个大概。几天后,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和表现方式哼出了初步轮廓,向他汇报,他很高兴地接受。这唱段就是《朝阳沟》中拴保娘第一次出场的第一段,也是广大观众喜欢的《看见了新被子实在难过》唱段。
随后,杨兰春根据演员的条件不同,扬长避短,给每人设计戏词、唱腔。在这紧要的关头,只能编一场戏,排一场戏。《朝阳沟》上演后,以浓厚的生活气息,鲜明的人物个性,朴实生动的语言在群众中掀起了热潮。1963年,《朝阳沟》被长春电影制片拍成电影,高洁老师当之无愧仍饰演“栓保娘”。她没敢因为演了五年的老角色,有一丝懈怠,而是像接受一个新角色一样,认真揣摩每一场戏、每一段唱、每一句道白、每一个动作,力求把角色演活。
在《朝阳沟》晋京演出前,马鸣昆副团长找到她谈话:“毛主席正号召演现代戏,咱们常香玉院长将要在三团进京汇报演出时参加我们的演出,算是对毛主席的号召表个态。她演你的角色——栓保娘,肯定重要场合演出要由她来演,你思想要有准备,希望你能正确对待。你和陈新理提前去北京,为常院长教戏、排戏,希望你能完成任务。”作为一名青年演员,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任务”,高洁心理上有瞬间的矛盾,但她想到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就要服从组织安排,全力以赴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除夕之夜,《朝阳沟》在中南海怀仁堂为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演出。在后台,她还为常院长化装、换服装,支持演好这场戏。等结束后,毛主席亲切接见了全体演职员后,常院长兴奋地搂着她说:“小高,小高,毛主席说咱演现代戏路子走对了!路子走对了!”随后第二天,电影版《朝阳沟》全国放映,随着电影《朝阳沟》家喻户晓、妇孺皆知,高洁也走进千家万户。次年,她荣获长春电影1963年度小百花配角一等奖。同年,当选为河南省第三届人大代表,并在这次大会上又当选为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出席。长期以来,也就有了“中原第一老太太”的美称。
改革开放以来,文艺团体掀起了一股承包风,而高洁老师毅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还担起自己的第二故乡——贫困的安徽省临泉县豫剧团的艺术顾问,为他们进行艺术上的指导和帮助。在她退休之后,不顾年老体弱,为南街村文工团做艺术总顾问。在南街村文工团参加北京的“映山红杯”前,高老师患有的高血压、冠心病相当严重,一停药血压就上升,当时老伴(尹涛)陪伴着住在南街村,为她煎药、护理。在艰难的情况下,不计报酬,不辞劳苦,把南街村当作一块弘扬民族文化的沃土辛勤耕耘着。结果也不负众望,《五世请缨》、《五福临门》等剧目在首都一炮打响,受到了首都人民和文艺界专家的一致好评。
“乐莫大于无忧,富莫大于知足”、“非淡泊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是高洁老师一直信奉的人生格言。晚年的她,颇有闲情雅致,和老伴一起挥毫泼墨,显然看不出来,高老师曾在1997年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脑血栓。在右手、右腿不能活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她凭着坚强的毅力,坚持写日记活动手腕,在医院的走廊里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拉着自己的病腿练习着走路,因为她心里还想着把身体锻炼好,重新回到舞台。
常说“成功地男人背后总有伟大的女人”,而在高老师这位著名表演艺术家的背后,有着一个伟大的男人——爱人尹涛。听高老师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尹涛为了她付出的太多太多,她生活中的大事小事总也离不开老伴。因为身体欠佳,一般的演出活动很少参加,但她总会为公益活动呐喊助威,而每次参加活动都要有尹涛的陪伴,似乎爱人就是她的“护身符”。
头染霜雪的高洁老师,至今嗓音依旧和当年一样清脆甘甜,犹如山涧的清泉,她的表演艺术更像常青树,为河南戏剧增添着一幅美丽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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