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演奏的“常青树”
--郝玉歧
牛淑娟
作为专家,他是唢呐演奏的领军人物,他曾出版了大量的唢呐独奏曲,在专业理论上曾多次获奖,享受政府津贴!
作为艺术家,他是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演奏大师,曾多次作为文化使者随国家级艺术团出国访问,一曲《百鸟朝凤》让不少人为之迷醉,为之倾倒。
而他无论是在艺术成就上,还是在培育新人,发掘传统民间艺术上,他都在不遗余力地贡献自己的力量。对艺术的执著和热爱,使他享誉唢呐艺坛。近日,笔者走近了这棵艺坛的“常青树”,感受他与唢呐的情缘。
眼前的郝老热情健谈,和蔼可亲,没有一点大艺术家的架子,很难让人与“唢呐大王”这个盛誉联系起来。他热情地为笔者让座沏茶,随后坐下和笔者亲切地攀谈起来。
“我出生于安阳的一个民乐世家,祖上三代都以吹唢呐为生,到我已是第四代了。众所周知,在旧社会,三教九流七十二行里,吹唢呐这一行是很低下的,根本排不到前面。但是没办法啊!为了生计,我六、七岁时就随父亲外出演奏,为了练好一技之长养家糊口,在当地“领大事”,那付出的艰辛是别人想不到的,有时大冬天手脚都冻僵了,唢呐碗里结了冰,就这也得坚持练不能歇息。由于从小受家庭环境的熏陶和自己的苦学苦练,12岁我就开始领班献艺了……”谈起自己年少学艺的经历,郝老依然感慨万千。
1957年2月,郝老掀开了他艺术人生的第一页。当时年仅15,岁的郝玉岐参加了河南省举行的“第三届民间音乐舞蹈汇演”,一曲《高头攒》(后来的《全家福》)受到了评委和观众的一致好评。随即,他又在“全国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汇演”上崭露新角,并在北京怀仁堂接受到了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这对于当时年仅15岁的郝玉岐来说是多么光荣和自豪啊!
此次汇演,让年少的郝玉岐增长了知识,开阔了眼界,对于人生,对于艺术有了新的追求,也使他开始走向了多年的舞台生涯。
谈完让他终身难忘的北京汇演,他又继续说起了他以后的艺术生活。“汇演后不久,我被调到了现在的河南歌舞剧院,当时称河南省民间歌舞团。走进专业团体后,我才发现咱们国家的民族音乐是如此地丰富,以前在家里学的都是父亲口传身授的一些比较原始,散乱的东西,根本谈不上什么理论。再说作为专业性的演奏员,民间学的那些东西是很难与其相适应的,我突然发现自己有好多东西要学啊!我一面参加乐理学习班和各种讲座,一面向民间的老艺术家们请教,吸取演奏的更高营养。我文化水平还低,要知道,演奏家艺术的水准很大程度上是文化素养和乐理水平的综合反映,没有高水平的文化素养,艺术水平的提高也是有限的。因此,我给自己制定了各种学习计划,把别人打牌逛街的时间都花在了看书上面,还坚持每天记日记……”说到这里,郝老笑着向笔者说道:“我现在还坚持写呢!从不间断的,习惯了……”
郝老平实谦逊的话语让笔者不 由地心生敬佩,正是由于他的执著和不断努力,他的付出得到了领导和同事们的大力赞赏和肯定。然而,他并不为此而拘泥成规,停滞不前,他总认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一定要有自己个性的东西,有自己的创造。他在总结前人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多年的艺术实践,形成了既有中原的高亢粗广;又有河北、山东的苍劲有力,灵巧婉转,融冀鲁豫唢呐演奏为一体的郝派体系。并为此赢得了“唢呐大王”的美誉。
提起现代版的《百鸟朝凤》,人们无不称其为音乐中的精品。然而其中的曲折却少有人知。1974年,国家准备了两个出访团到美、日两国访问。郝老也是这次访问团中的“文化使者”。为了准备好这次演出,全力展现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郝老和上海音乐学院的王久芳先生对民间散乱的《百鸟朝凤》可谓倾尽了心血。他们先后六易其稿,才形成了现今既符合中原传统的审美风格,又具有新的时代感的经典之曲。
郝老在修改整理曲子的过程中,对鸟的叫声没少费功夫。为了增强对鸟的了解,他先后查阅了大量的有关资料,并经常到公园去考察研究各种鸟的叫声。同时还请来了中国鸟类研究所的专家对自己吹奏的叫声进行鉴定取名。全国鸟类一千多种,如何把优美动听的鸟叫声吸收到音乐中,让其音乐化和艺术化,这不失为一道难题。郝老不断地试奏不断地摸索,在吸收众家之长的基础上,剔除了过去演奏中那种即兴发挥的随意性,突出了像黄鹂、杜鹃、啄木鸟等利于人们修身养性的益鸟。将单纯的民间吹奏的热闹场景转变成了生机勃勃、百鸟争鸣的盎然景象。同时,他还大胆地开拓创新,在借鉴豫剧《朝阳沟》银环上山的那段音乐,他创造性地给《百鸟朝凤》加了一段涵泥土芳香的引子。郝老告诉笔者,这个大胆的举措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有人支持称其为大的突破,有人反对认为多余,破坏了传统。不管别人如何评论,他再坚持一定要加这个引子。除此之外,他还固定了曲目,给后学者提供了方便,再加上自己的循环换气的吹奏技巧和花彩段,形成了新式的《百鸟朝凤》。事实也证明了郝老师的创新的探索使这首古老的民间乐曲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光彩。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看完中国艺术团的演出后,同演员一一握手,在同郝老握手时停下来,竖着大拇指说:“你就是那位吹奏中国古老乐器的人吧!你的肺活量真大,一口气吹了五分钟,真了不起!”
郝老笑着告诉笔者,《百鸟朝凤》只所以这么地受人喜欢,就是因为它有自己个性的东西。艺术贵在创新,对于传统是要尊重,但是继承并非死守,要不断给艺术输入新的血液,这样才能使它就远年轻!
退休后的郝老依然“闲不住”。熟悉郝老的人都知道他学生多,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他总是不厌其烦地一一细教。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到各大高校去授课,把自己的知识毫不保留地教给一学生。也许正是由于他的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才培养出了像中国音乐学院的候彦秋,原香港中乐团唢呐乐师翟建庄等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尤其是现在的青年演奏家郝晓东更是子承父业,成为郝派唢呐的第五代传人。提起自己的儿子,郝老脸上露出了欣慰之情:“晓东现在挺不错的,以后他也许会有更大的发展”。
为了把自己的唢呐创作和演奏艺术继承下去,给更多的唢呐爱好者提供更好的学艺途径,他积自己近六十余年的学艺心得,不断探索不断创作。由他整理改编及创作的作品近百余首,其中像《百鸟朝凤》、《全家福》等还被选入了高等院校的音乐教材,为后辈们学习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临走之际,笔者得知郝老又准备出书了,心中不免有些欣喜,这本书无疑又将给唢呐艺坛添许新绿。也许正是由于像郝老这些老艺术家们的探索和创新,他们的艺术生命之树才能常青,民间音乐也才有了永恒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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