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蕴从容　　俊逸笑传神

话说申小梅

冯建星

　　婆娑的柳丝，自在的飞花，唧唧的乳燕，和畅的惠风，如水的蓝天，怎不是一幅生机盎然的《草长莺飞图》？

　　也就在这淡若诗韵，雅若琴音的境地里，也就在这东风沉醉的晚上，我满怀激动与兴奋，走近了“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的“草庐”，走近了“淡薄明志，宁静致远”的“孔明先生”；走近了“申派”传人――“女诸葛”――申小梅。

一

小桃无主花自开

　　“说到申凤梅大师，满怀的是崇敬、仰慕，因为我老家在周口，从小就和越调，和申大师结下了不解之缘。在尿尿和泥的孩提时，就对‘四千岁你莫要羞愧难当’耳熟能详了……”

听我说这些，坐在对面的“孔明先生”面带微笑，很是亲切。我们之间有一种故人相见之感，毕竟我们是老乡嘛。面前的“孔明先生”既非鹤氅道服，亦非羽扇纶巾。一件淡黄色的上衣，显得很是清雅脱俗。柳眉杏眼，谈笑自若，确是和舞台上那指挥若定，风流儒雅的诸葛相应。

　　此人就是“申派”传人――申小梅。

　　说起小梅的艺术之路，可谓“云开巫峡千峰出，路转巴江一字流”。其间辛酸坎坷，自是风雨兼程，步步为艰：

　　申小梅原名赵玉霞，出生在河南郾城新店乡一个平常的不能不平常的农村家庭。但她自幼酷爱戏曲，犹其是对越调对这个“四股弦”情有独钟。一个老百姓家的闺女，对越调的热爱，到了是如痴如醉的地步。可能，这边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意”吧。从小就听越调、唱越调，听人讲自己的老乡申凤梅的故事，幼小的心里，对越调，对申凤梅就充满了神往……

　　为了学越调，烧稀饭时竟烧干了锅，为了学越调﹔和一帮孩子在新店乡越调剧团里围坐在地上，驱之不散﹔为了学越调，在地里割着草还哼唱“长江水万里长，澎湃汹涌……”

　　16岁那一年，这个孩子，为了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理想，背着父母，偷走了家里的一条被子，考入了新店乡越调剧团，开始了她的粉墨人生，这也迈出了她艺术道路上的第一步……

　　由于对申大师的崇拜，再加上她声音浑厚高亢，性格中又有几分男子的阳刚之气，在进团后不久，所演的第一出戏就是《诸葛亮招亲》。她在剧中演诸葛亮，这下她终于如愿以尝，可以好好演戏了。但她始终有一个梦想，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申大师，跟人家好好学学……

　　机会终于来了。1985年，申凤梅大师率河南省越调剧团到新店乡影剧院演出。赵玉霞和全团演员，满怀着崇敬、激动见到了申大师。有意思的是玉霞梦想中的申大师一定是位先生，没想到见到的申大师竟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这下子让她惊奇万分。

　　团领导向申大师介绍说：“这妞是俺团哩，唱的也是诸葛亮。想给你合张影”。

申小梅受到江泽民总书记的接见

　　申大师向玉霞招手说：“来，乖，咱俩照一张。”玉霞满怀崇敬，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合完了影，本想和申大师再说两句，可人太多了，申大师根本没时间。于是，匆匆的一见，就这样结束了，可在玉霞的心里却成了永恒的记忆。

　　1988年，玉霞在淅川县越调剧团演出《诸葛亮吊孝》，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但由于唱词、乐谱都是看着影片记下的，再加上自己没有人指点，演出时总觉的手不应心，找不到感觉。怎么办呢？为了能有新的出路，为了能把戏演好，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赵玉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二

打破乌盆更入山

　　1989年秋天，一个凉风微雨的早晨一辆客车，在淅川至周口的路上飞驰。时至中午，终于在周口的客运车站停下了。早晨虽天色阴沉，到了中午却是火辣辣的大日头，晒得人生疼。一位青年女性从车上下来。坐上一辆人力三轮，向中州路上的河南省越调剧团而去……

　　经过多次打听，终于找到了申凤梅先生的门前。此时，这位年青的女性犹豫了，进去？“我咋说呀？”回去？“大老远不白跑了？”“她家咋没人出来？出来了我好给人家说呀！”徘徊不定，焦急万分。“要是没胆子进去，我来干嘛？”终于，她鼓起了勇气，敲响了申先生家的门，同时，也敲开了她艺术的大门，成功的大门……

　　“你是谁呀？”申先生家的保姆满脸疑问。

　　“俺是找申老师哩，她在家吗？”

　　闻声，从里面走出一位端着面条碗，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申老师，俺是淅川县越调剧团哩叫赵玉霞，以前您去俺老家郾城新店乡演出，俺见过您……”

　　老太太一怔，一把拉住面前这个年青人，“孩子，快进来。你从淅川来哩，吃饭没有？”

　　“大清早就往这儿赶，才下车。”

　　“快盛饭，吃了再说！”

　　一老一小边吃边说。说着说着，年青人放下碗，整整衣服，像模像样的唱了起来，老太太边放下碗，认真听着，听着听着，也站起来一招一式教了起来……由于玉霞赶早起来，路上又下雨，衣服又单，晚上发起了烧。申老师忙领她去医院，让玉霞给自己睡一起，一夜几次起来给她量体温﹑喂水﹑喂药。申老师看她衣服单薄，又给她买来了衣服。每天申老师教她学戏，一句念白，一个眼神，一个拖腔……可说是倾囊而赠。就这样，玉霞在申老师家一位就是五天。等玉霞要走了，申老师亲自送她到车站，感动的玉霞热泪盈眶……

　　从此之后，每逢节假日她都赶到周口跟申老师学戏。

　　1990年7月9号，在平顶山的莲花煤矿，太阳刚落下，酷热仍未散去，被太阳烤了一天的煤矿石凳上，座无虚席。赵玉霞一场《诸葛亮吊孝》唱得台上掌声如雷，叫好声此起彼伏。坐在前面石凳上的一位老太太，频频点头，甚是满意。这老太太就是背着医生，从周口医院偷跑出来的一代越调大师――申凤梅！

　　演出结束后，申老师走上台去，手拍玉霞的肩头，高兴地说：“演的不错，这个徒弟我收了！”一句话，赵玉霞禁不住喜极而泣，泪流满面。心中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期间，自己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就这样，赵玉霞正式成了“申派”的传人！

三

留取栽培待后贤

　　1999年，赵玉霞被调进了河南省越剧团。一边跟老师学戏，一边上台演出，对这个徒弟，老师在艺术上要求严格，甚至是苛刻，可在生活上却给予了慈母般的关爱。

　　有一次，在周口大酒店演出《收姜维》，玉霞演上半场，老师演下半场。那天，玉霞正好感冒，平时，诸葛亮出场后第一句唱“想起来当年战渭南”，一个拖腔，台下就是三阵掌声，可玉霞感冒了，嗓子不好，没发挥出来，这下可惹火了申老师。自打玉霞一下场就开始吵，一直吵到演出结束，谁劝也不行，玉霞装也没卸，泪水和彩墨混在一起，弄得脸成了“花老猫”……

　　又有一次，周口举办首届越调大赛，申老师给玉霞报了名。为了能在比赛中夺魁，玉霞刻苦练习，每天上午，申老师端着面条碗坐在椅子上，玉霞在老师面前一丝不苟的唱，唱着唱着，老师放下了碗，手把手教了起来。

　　比赛那天，台上的玉霞发挥很好，赢得了阵阵掌声，心中也自是非常高兴，心想对“一等奖”也十拿九稳了。

　　可坐在评委席上的申老师，居然和其它几位评委搞起了“串联”，打分时，就数申老师打的分低，这一下把玉霞的分数拉了下来，结果得了个“第二名”。

　　玉霞新中好不委屈，跑回家里埋头大哭，申老师回来了，看她这个样子，语重心长的说：“小霞呀，你还年青，要让你得了第一名，你该骄傲了。如果得了这个第一，那下一个第一你还要不要……”一席话，玉霞终于明白了老师的苦心，才知道老师是为自己好。

　　初进剧团时，赵玉霞夫妇两个的工资都比较低，生活甚是拮据，申老师经常把别人送给她的小磨香油、绿豆……拿给他们夫妻，用来补贴他们，帮他们在困难中一步步走了出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无不蕴含着老师对自己的关怀，对自己的爱！

　　申老师为赵玉霞的成材，可说是呕心沥血，甘作春蚕﹑蜡烛！

　　他们师徒之间不仅是师徒，更像是母女！这正是：十年种树不寻常，一朝花开满芬芳。须知当日酿蜜者，为谁辛苦为谁忙？

四

“历艰辛保皇叔重把业创”

　　　　　　　　　　　　　　　　　　　　　纶巾羽扇埋黄尘，育得桃李满园春。

　　　　　　　　　　　　　　　　　　　　　大江东去留剑胆，小桥水流余琴心！

　　　　　　　　　　　　　　　　　　　　　昭昭青名悬日月，浩浩正气贯参辰。

　　　　　　　　　　　　　　　　　　　　　重听旧曲念故事，一唱三叹泪雨纷！

　　　　　　　　　　　　　　　　　　　　　　　　　　　　　　　――怀念申凤梅大师

　　1995年7月，秋风萧瑟，日月惨淡。一代越调大师申凤梅驾鹤西去，永远离开了她所钟爱的越调，她所难舍的观众，她所难以放怀的弟子﹑亲人……

　　这位“生旦不挡，悲喜咸宜”的大师的离去，让省越调剧团如同遇上了睛天霹雳！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哀伤悲痛不是申老师的心愿，只有秉承着申老师的遗志，让“越调之光”更加“熠熠生辉”这才是对申老师最好的纪念。

　　为了越调的振兴；

　　为了让人知道越调并没有因申老师的离去而离去；

　　为了缅怀申大师，让申大师的艺术之树常青。

　　在申大师去逝两个月后，全团人员化悲痛为力量，就开始到各地巡回演出！

　　此时，赵玉霞正为恩师的离去而沉浸在悲痛之中，对恩师的那种情，对恩师的那种爱，让她哀伤欲绝！但为了越调，为了恩师，为了“申派”艺术的传承，她还是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挑起了恩师留下的千斤重担。她挑着这副“担子”沿着恩师所走的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在艺术道路上，她上下求索，取长补短，汲取影养，勇于创新，在继承恩师的同时，她又自辟蹊径，拓宽戏路，给自己更大的空间。她先后饰演了《诸葛吊孝》、《收姜维》、《七擒孟获》、《斩关羽》等三国戏中的诸葛亮。又在《李天保娶亲》中饰李天保，《双灵牌》中饰高珍，《玉宝钏》中饰王母，《吵闹亲家》中饰杨奶奶……

　　1995年之后，“申小梅”的名字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了妇孺皆知的名人。这个“申小梅”就是河南省越调剧团的青年演员，“申派”的传人――赵玉霞！在艺术上的辛勤努力，让申小梅获得成功！

　　1999年，她获得了第七届“香玉杯”艺术奖；同年，又获得全省青年演员戏曲大赛一等奖……

　　面对这些荣誉，申小梅并没有在成功的站点上停留，而是又开始了新的奋斗！

越调《申凤梅》剧照

五

春风又绿五丈原

　　“孔明我一袭布衣披身上，两只草鞋躬耕田亩在南阳。蒙先主三顾茅庐情难忘……”

　　在第二十一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的颁奖会上，一出《尽瘁祁山》，轰动了会场！台上的“孔明先生”儒雅俊逸、指挥若定，在她谈笑风生间，人们似乎又看到了当年越调大师申凤梅的身影。

　　“孔明先生”的唱腔有申大师奔放激昂﹑苍劲雄浑式的大江东去，又有自己的创新，如花间莺啭，风过竹林，雨打新荷，小桥流水……一张一弛，一柔一刚，结合的是那么完美。有了风起云涌﹑金戈铁马中的气定神闲，再加上松间月下，儿女情怀的绻缱柔肠，真可谓是相得益彰！”

　　听的台下观众、评委如痴如醉，竟忘记了拍案叫绝！

　　申小梅凭着她的实力，征服了观众、评委一举夺得了第二十一届中国戏剧“梅花奖”！

　　在越调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谈起《尽瘁祁山》，小梅不住叹息：“这个戏我老师没演过，我老师去世后让我演这个戏，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底。”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小梅，做了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凭着自己的舞台经验，一步步地探索，不懈的追求和努力，终于获得了成功！

　　这正是：不畏春寒风雪冷，报取东风第一枝

六

笑向春风最从容

　　为了纪念一代越调大师申凤梅，河南省越调剧团排演了现代戏《申凤梅》。小梅在戏中饰演自己的恩师。

　　对自己恩师的中、青年时代她不了解，没见过，她就用心揣摩，找自己青少年时代的影子。当演到恩师老年时，她就得心应手了，对自己老师的晚年她太了解了。在一走一站，一举一动间，把申大师给“复制”了下来。团里人都说：“除了长的不像，那一举一动，简直是申老师又活了！”

　　果然，申小梅所饰演的《申凤梅》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剧中，她成功地塑造了申大师“德艺双馨”的艺术形象，一举获得省第七届戏剧大赛表演一等奖！

　　今年，为了响应周口市委市政府号召，河南省越调剧团正为一部新戏《老子》进行排演创作，小梅在该戏中又挑起了重担，饰演老子。也衷心祝愿该戏能成功上演，也祝愿小梅的艺术道路越走越长……

　　一个对越调事业不懈追求的年青人，把自己“嫁”给了越调，为了越调的振兴去奋斗、去拼搏，她一定会成功！

这正是：

　　　　青青艺苑奇葩，莹莹美玉无瑕。

　　　　东风做媒嫁与它，虎帐谈兵儒雅！

　　　　须眉原是红颜，女作男装反串。

　　　　生旦不挡巧装扮，风生谈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