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戏
韩峰
中国戏曲渊源流长,历史悠久,它是世界上三种古老的戏剧文化之一。中国戏曲虽没有希腊悲剧和喜剧及印度梵剧古老,但它从12世纪到14世纪的宋元时期,走过了800多年的漫漫长路,留下了举不胜举的名篇佳作,吸引了一代又一代如云的观众。
孩提时期,我便爱看戏,或随父母走进剧场;或挤在人群中混入;或在剧场外和小伙伴们趴在剧场一侧的大门的缝隙上观看;或在将煞戏把门人将大门打开时随众涌入。那时,并不懂什么剧情,只懵懵懂懂地知道了黑老包、秦香莲、杨宗保、穆桂英、花木兰……听大人说老包要铡陈世美,我还以为真的要人头落地血染舞台呢!
稍大些,我多次观看了《朝阳沟》、《李双双》、《人欢马叫》等现代戏。这时的我,已学会了识谱,并能玩弄两下乐器。看戏之后,我总是用笛子学着吹上几段戏曲乐谱,或放开喉咙唱上几句“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我这走过了一洼又一洼”等。后来,样板戏风靡全国,我更是每天泡在剧场里,不仅学会了所有的唱腔、台词,剧中的情节、人物也都滚瓜烂熟。
到“广阔天地炼红心”后,远离县城,看戏的机会很少。一次,听说县剧团在10里外的村庄演出,我与同学不顾一天的劳累,蹚过湍急的季节河,摸黑而去.
入伍后,看戏的机会更少。一天,偶听收音机里播出常香玉的《花木兰》唱腔,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听了10年样板戏 ,猛听刚解禁的老戏,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在信阳地区公安处集训期间,我常拿战友的收音机收听。每当收不住《花木兰》时,便戏谑地摔打战友的收音机:啥破烂收音机,连个花木兰都收不住!一天晚上,我们列队去武汉军区步兵学校礼堂看电影,当银幕上映出《花木兰》的剧名时,全场都沸腾了!这晚,我哼着《花木兰》的唱腔,久久未眠。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吧。后又偶听到《朝阳沟》选段,更是兴奋无比。得知河南电视台播出《朝阳沟》全剧时,中队没电视机,我便跑到公安局去看,堂堂公安局也只有一部14寸黑白电视机。可惜当时转播技术太差劲,尽管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手不离旋钮调半夜,图象不是“多瑙河之波”,便是“看不见的战线”,使我深感遗憾,真恨不得把电视机砸了。后来,一剧团到县剧院演出《朝阳沟》,我特向指导员请假,连看了两场,过了过戏瘾。
复员回小城,我成了小城唯一的专业编剧,看戏竟成了我的工作。只要有剧团来小城演出,招待票便送到了手中。省城只要有新剧目上演,或有戏剧大赛,我便即刻往前,先睹为快。短短几年,河南戏曲的名角、新秀全看了个遍。特别是1989年金秋到北京观摩中国第二届艺术节的戏剧演出,更是大饱眼福,受益匪浅。短暂10天,我几乎走遍了北京的各大剧院,不仅欣赏了世界一流的苏联国家模范大剧院芭蕾舞团的《天鹅湖》、《堂吉诃德》等经典作品,还品味了中央歌剧院演出的意大利著名歌剧《蝴蝶夫人》及从全国遴选来京的优秀剧目,大过了一回戏瘾。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代节拍的加快、各种娱乐形式的增多、随着剧团经济的崩溃和剧目的老化,可叹戏剧“无可奈何花落去”,已成“夕阳艺术”,已像一个举止蹒跚的老人,在衰亡的边缘挣扎。报纸上戏剧海报的位置早已让位于性病狐臭牛皮癣,大小剧院早已被形形色色的录像所占领,不少剧团或瘫痪、或解散,大多剧团已无奈地走向文化生活还落后的农村。
我几乎看不到戏了,坐在家中操着遥控器看能收20几个台的有线电视。
戏剧向何处去?我的脑海里总在萦绕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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