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没有感人的细节就不是人物,生活中,如果艺术名家没有感人、有趣的人生细节,就缺乏真实性。令人难忘的,正是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折射出人格魅力。
观众要把相声大师马季“轰”下台
1964年秋,在浚县新镇露天剧场,我带浚县大平调剧团演出。我编导的现代戏《山乡风云》。演日场,数千农民弟兄翘首开锣。县文化馆长刘振江风风火火赶至后台,说相声演员马季在咱县搞“小四清”,体验生活,开演前,让马季加演一段相声。
马季上场了,当农民兄弟传闻相声是“光说不唱”时,前排观众起哄了,数十人振臂高呼: “光说不唱,下去!不要!”正当我束手无策时,只见刘馆长挥舞着蚊帐杆,吓唬那些起哄的观众。
马季没下台,非常镇静,他坦然地用浚县土话说:“农民兄弟吆喝得真‘差火’(厉害的意思),晌午吃的是‘干呢’(馍)吧?吃‘干呢’不用‘撬’(筷子)是不是?该不是哩罗!”几名话,一下子拉近了他和农民兄弟的距离,观众笑了,有的还说:“马季是咱浚县人呀!甭闹啦!”
紧接着,马季用当地农民语言,说了一段盼望丰收的段子,笑声接连不断,最后把“倒好”变成了“正好“。接着,他又让我给他拿二胡,他高超的演奏又赢得了一阵阵掌声。
我们把常香玉大师“抬”上台
1980年,我奉省市领导指示,为常香玉大师创作现代戏《柳河湾》。在北京怀仁堂演出回郑后,她答应了我的请求:到我家乡荥阳县剧院演出一场戏。
不料,开演前,常老师突然病了,还发着高烧,嗓子哑,观众大失所望,纷纷要求退票,剧场顿时大乱。当她知情后,在床上心急如焚。为了常老师的健康,我和剧院珞经理,两次向观众作解释。但观众们仍不相信。此时,常老师执意要亲自上台和观众见面。不料,她刚走两步,就有点头晕,险些栽倒。但她依然坚持上台,我们只好找来一把竹藤椅,抬着常老师到幕前。她用沙哑的嗓子诚挚地道谦,最后,坚定的承诺:“等我病好了,给乡亲们唱三天三夜!”。
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响彻剧场,观众被常香玉的真诚感动了!
《朝阳沟》导演许欣“种麦”
1960年,我在郑州艺术学院导演科上学,我的导师许欣先生是我们的班主任。那个年代,粮食凭票购买,人吃不饱、跑不动,体育课也停了。
一天,许老师派我找点麦子,我连忙跑回荥阳老家,在我哥家的麦袋里,用布帽子装了几捧麦,“偷偷”溜出家,交给了许老师。不久,篮球场变成了耕地,长出一片绿油油的麦苗。
当同学们吃上热腾腾的白面馍时,才知道是许老师为我们长身体、安心学习,苦心种麦的感人故事。真是“种树育苗园丁业,桃李天下师者心!”
贾庭聚“买黄豆”
在60年代的困难时期,豫剧表演艺术家唐派创始人唐喜成先生,因营养不良,两腿浮肿,严重影响演出。
时任浚县豫剧团团长和主演的贾庭聚是唐先生的得意弟子。当他得知唐老师病情后,坐卧不安。当时,我正在给他赶排参加安阳汇演的剧目,他要请假。事后得知,他和爱人朱玉花掂着口袋,走乡串户,为他老师购买当时很难买到的补养品黄豆!为了老师的健康,他俩口行程数百里,扛着几十斤黄豆,终于送到了唐老师家里。师生之情,感人至深!
杨兰春两千元“买”了一碗面条
2002年,我在省剧协帮助工作,负责编辑出版“河南戏剧家”丛书和“杨兰春戏曲语言艺术论”一书。
当安阳同仁读过杨兰春为我的“剧作选”写的序言时,他们正在编写《崔兰田传》。后来,安阳同仁寄来二千元,托我恳求杨老,为《崔兰田传》作序,我受托去见杨老,讲明情况。杨老动情地对我说:“书道,在1959年,把我打成“右倾”,弄到安阳林县劳改。熟人见我都躲,只有兰田把我叫到家,给我做了一碗面条。这才叫患难之交,这份情叫真情,你说我能收兰田的钱嘛?”我感动了,替杨老退回了钱。
真是世间知己少,朋友老更亲!我在杨老家上了一堂如何做人的课。
赵铮大姐,您活在我心里!
2005年秋,我和朋友在创办“河南省老艺术家协会”时,才有机会多次到赵铮大姐家,聆听其教诲,感受大家风彩。听了她的家世,才真正感受到这位曲艺界的泰斗,把终生遭遇过的苦难当成了无价之宝,成功的阶梯。听了她送给我的作品,才知道文学品位之高,敬业精神之强,坠子艺术之新!至今,看到她为我题定的赠言,似听到她在九泉下,仍在为振兴曲艺事业,竭尽心血的演唱和呐喊!
至今,每想起大姐给我送别时的亲吻,我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刚强、真诚、直率、热情、文化素养高、与人为善的巨人,站在了我的眼前,激励着我们去奋进!
大姐,您托办的三件事,我没办好!实在不安!
一是,三年前我斗胆为她写过一幅“曲魂神韵”条幅,因太大,屋小。大姐让我重写一幅小的送去。我不敢鲁班面前弄斧!
二是,她的著作和光盘让我们帮她进入市场,她要把这笔款捐给学曲艺的贫困学生;
三是,我们要为她出一套纪念邮票,没想到您匆匆的走了!
你走了,你培育的弟子范军等人,正在完成您未尽的事业。你走了,你对人格的敬重,自尊、自爱、自强的品行,不负天地,不负民意的高尚境界,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大姐,您永远活在我心里!
马金凤“拉勾”
去年春,我和王友谊去马金凤洛阳的家,她搬出三纸箱旧照片,让我们挑选,那是为了给她出一套纪念邮票。临别时,她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她说:“我前些天在北京领回来一个任务,领导让我要领着十代穆桂英,参加2008奥运会。总编剧请您吧?”我当时激动了!我虽功力不到或者是句戏言,但马老的热诚和信赖,感动了我!我脱口答应了。她笑着说:“说了不算,得拉勾!拉勾!”我俩像孩子一样拉勾相约。
我和大姐的多次交往中,她的大家风范,艺术家的气度,她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活到老,干到老的敬业精神,对编剧事业的鼓励和关注,永远在激励着我。
小香玉的“一兜西红柿”被“抢”
受《河南戏剧家》杂志社委托,请我给小香玉联系,准备在复刊中让读者再睹她的风彩。
电话通了,在与小香玉谈话中,又忆起十多年前的一件事,我时任郑州市豫剧团编导。一次,为庆贺我省的党代会胜利闭幕,省电视台约我编导一个半小时之内的戏曲小品,我挑选了小香玉、赵小毛,在我创作的戏曲小品《一兜西红柿》中当演员。不料,省电视台记者正拍摄时,广播电台记者也赶到场了,受到先约稿的电视记者阻挡,双方为抢新闻,记者的争执,排练受到影响,但都是为了让小香玉早点与观众见面。
通话中,旧事重提,意在让小香玉多回河南来,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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