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韵味的地方戏

马紫晨

　　河南是中国戏曲产生与形成的主要发源地之一。深厚的历史积淀铸就了中州光辉灿烂的戏曲文化，丰富多彩的戏剧品类在河南艺苑争奇斗妍，因之被人们称为“戏曲之乡”。据记载，仅从明万历之后的400余年间，先后在河南境内产生、存在和流行过的各类戏剧品种近80个，其中戏曲剧种有60多个。目前，河南省有35个剧种在活动或有踪迹可查，16个剧种有专业剧团演出。2006年，第一批进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是豫剧、曲剧、越调、太平调、大弦戏、宛梆、怀梆、道情戏、目连戏、四平调等10个。其中，曲剧、越调与豫剧一起统称“河南三大剧种”。

　　河南曲剧是在明、清俗曲和广泛流行于中原大地的民歌小调基础上，经“高跷踩唱”阶段，于1926年正式登上舞台的。其音乐抒情优美，婉转动听。其唱腔体制，可以说是“曲牌联缀+单曲嵌插+板式变化”的综合性体制。

　　曲剧各类唱调总数为320余支。但各曲剧团在舞台上常用的也不过40余首。[阳调]、[诗篇]、[上流]因叙事、抒情性强，成为该剧种的三大主体唱调。曲剧剧目总计在250部以上，新中国成立后新创剧目增加了近40部。影响较大、流行较广的有《柜中缘》、《李豁子离婚》、《陈三两》、《卷席筒》、《风雪配》、《寇准背靴》、《五福临门》等。

　　曲剧的专业演出团体，20世纪80年代曾达到63个，在全国394个剧种中名列第九位。同时也造就了一大批优秀演员，其中张新芳享有“曲剧皇后”之誉。张新芳、王秀玲、马骐三位老一代曲剧艺术家，被河南省首届曲剧艺术节分别授予“终身荣誉奖”。杨帅学、方素珍则为中国戏剧梅花奖的获得者。

　　越调为“月调”之讹传，遂约定俗成。新中国成立前原有大越调、小越调之分。大越调以邓州为中心，小越调以漯河为中心。小越调复以白河为界，有上路、下路之别。早期均以膜笛、月琴领奏，20世纪初方以“象鼻四弦”和“短杆坠胡”取代之，又名“四股弦”者当由此起。1915年，即有舞阳和新郑的越调班分别到开封、郑州演出。之后，影响日大，至新中国建立时，河南省已有近80个县的民众成为越调的受众。1956年前后，专业的越调剧团发展到16个，业余剧团逾百个。1959年在许昌举行了首次越调汇演。在越调史上贡献最大的当数著名表演艺术家申凤梅。其从艺数十年，演出剧目数以百计，并曾六次把越调演到北京，以《收姜维》为代表的诸葛亮系列剧的演出，使她获得了“活诸葛”的赞誉。其弟子申小梅也成为第一位荣获中国戏剧梅花奖的越调演员。

　　大平调简称“平调”，或曰“大油梆”、“大梆戏”，属“梆子腔”家族中的一个较为古老的分支。传播中又以语音、语调关系形成了三个分支：“东路平”以开州（濮阳）为中心，亦称“开州平”；“西路平”以滑县为中心；“河东平”以山东省的东明县为中心。1956年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汇演时，大平调以《战洛阳》和《收姜维》初露头角；1958年这个剧种又晋京参加了全国群英会，受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1983年，大平调再次赴京演出，其高亢、激情的艺术个性，受到首都戏剧界的高度评价。大平调的流行地域，历史上曾有“五省八州”之说，合共当在60个市、县以上，虽历经沧桑，至今仍保有7个专业剧团。

　　大弦戏20世纪以前称“弦子戏”。流行区域跨豫、鲁两省，兼及冀北和晋东南。从它的唱腔（曲牌）音乐本体和伴奏方法看，其历史应早于梆子戏。民国20年《重修林县志》记述：“弦子戏，脚色全同梆子，惟乐器有笛子及弦子，而无梆子，声调颇多曲折，而曲文说白，辞多俚俗，说白尤全用干话，君相衣冠，牧童声口……剧本亦全系历史戏，而自成特殊一种，与梆子、反调等，绝不相通。数十年前，尚盛境内，今甚式微，将有灭绝之势。”上述情况大致属实。现有滑县和濮阳两个专业剧团，堪谓硕果仅存。

　　宛梆俗称“唧唧梆”，亦名“南阳梆子”、“乱弹”，系“梆子腔”于清初传播在南阳地区的一个分支。1956年河南省首届戏曲汇演时，“南阳梆子”第一次以独立剧种的资格参加演出，并于1959年正式定名为“宛梆”。宛梆有着别具风味的唱法，如“大哭腔”、“小哭腔”、“二腔”、“哭二腔”、“尖板”等。影响较大的剧目有《和氏璧》、《浑圆镜》、《大江东》等。1992年在山东淄博参加“天下第一团”调演，以《打金枝》等剧获多项优秀奖；1998年，以《三院禁约碑》一剧参加河南省第七届戏剧大赛，又获金牌奖。

　　“怀梆”是清末时期老河南梆子衍生的一个地域流派，民国初年始有“怀庆梆子”之称；但获嘉、卫辉以北则至今仍称“怀调”。与豫剧本体比对，其在传统剧目和唱腔“四大板式”方面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在“赝腔”及伴奏乐器上仍保留着80年前老河南梆子的模式。怀梆的传统剧目有400余部，以“袍带戏”为主。历史上影响较大的是《对花枪》、《平辽东》、《白玉杯》、《豹头山》、《张春醉酒》等。行当、化装与豫剧相近，道白则使用怀庆方言，有浓厚的地方色彩。

　　道情戏的前身是渔鼓说唱“道情”，在宋元时已正式出现。明末清初时，由于其题材、内容严重不适应当时社会，所以到清咸丰、同治年间，豫东和皖北的一支便与“颍歌柳”、“鼓儿洞”相结合，铸成了一种能分饰角色、搬演故事的“道情戏”。约清同治末年，在太康县老冢集出现了第一个道情戏班，并随即受到了广大农民的欢迎。清末，仅豫东一带便建成了50多个班社。1956年，李济广、龚长法等9名道情艺人，在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展演出《打万监生》一剧并受到好评，遂于1957年正式成立了“太康县道情剧团”。1992年以传统戏《王金豆借粮》一剧，参加了文化部艺术局在山东淄博举行的“天下第一团”调演，获多项优秀奖。道情戏在清同、光朝以后，受梆子戏影响，其唱腔音乐早已演化成“板式变化体”。有慢板、铜器机械（二八板）、垛子、小五板、飞板、导板、哭腔等。剧目多演连台戏，有各类剧目百余出。20世纪六七十年代，现代戏《前进路上》唱响神州大地，朱锡海、蔡清芝等一批优秀演员也随之脱颖而出。

　　目连戏，学术界公认是我国戏曲史上的“活化石”。北宋时已在汴京的勾栏瓦肆中盛演，后朝廷南渡，该剧也流播到南方诸省，从而被许多地方称作“戏娘”、“戏祖”，然而，至20世纪80年代，南乐县还有9个村以地摊形式上演目连戏。其唱腔虽用当地流行的“大平调”，而从它的表演和演出形态看，则分明保留有北宋目连戏的诸多印迹，很值得挖掘、研究；也由此南乐县才集中部分艺人成立了第一个“目连戏剧团”，并被文化部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首批推荐目录。

　　“四平调”是在流行于苏、鲁、豫、皖四省交边地带的“花鼓”基础上形成的。20世纪30年代末，因曾和李金波的曲剧、孔氏姐妹的评剧同台演出，随之又吸收了梆子戏的不少营养，故称为“四拼调”，1946年正式取名为“四平调”。新中国成立后，相继创办了商丘、长垣、范县等十多个四平调剧团，鼎盛时曾巡演于8省（市）范围内的近百个县。

　　除上述10个剧种之外，目前，河南省有专业剧团演出的剧种还有7个，有业余演出活动的剧种还有15个，总共32个。其中，二夹弦、落子腔、花鼓戏、花篮戏、柳子戏以及即将失传的罗戏、卷戏等艺术形式和演出主体，近期已申报到省，说明已引起社会关注，亟待行政主管部门抢救与保护。河南的地方戏曲，各有各的地域属性，各有各的独特风格，各有各的观众群，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当今，对于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都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