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复归婴儿的境界

——大型现代豫剧《当代孝子》导演阐述

李云

　　《当代孝子》是源于真人真事而创作的一部大型现代豫剧。

　　故事是这样的：早已失去父爱的张尚文考上了大学，由于家境贫寒，母亲上工地拉砖为儿子挣学费摔成了脑震荡。尚文不放心妈妈一人在家，便决定背母上学。母子来到东北长春，尚文边打工边上学边为母亲治病。

　　尚文的同学孟远航的母亲也生病在家，父亲为儿子上学和给远航母治病，来到火车站扛大包。孟远航为了追求班里同学丹丹，骗丹丹说父亲在俄罗斯办公司。父亲到校找儿子，远航给同学说这是自己的老乡。

　　尚文在车站打工认识了远航的父亲孟满仑。学校知道尚文家的困难处境后，要给尚文一千元救助金，尚文执意不要，说要给远航的父亲。远航为了骗取丹丹的芳心，掏钱雇了个小偷当自己的父亲。

　　尚文母亲病重，想回河南老家。为了省钱，尚文骑三轮车拉着妈妈往家走，丹丹爱慕尚文的孝心，追上尚文要与尚文母子一起回河南。

　　尚文的孝心得到了社会的赞誉，并赢得了爱情，完成了学业，张尚文被誉为当代孝子。

　　“孝”是中华大文化的“魂”和“根”。“百善孝为先，孝为德之本。”该剧通过张尚文背母上学，为母治病，打工挣钱，完成学业等一系列感人的故事。塑造了一位面对逆境自强不息的当代大学生的形象。颂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孝”即是奉献，是人的最高境界。在我国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我们提倡孝道，我们呼唤张尚文这样的孝子，社会需要千千万万个张尚文这样的孝义之士。这就是我作为该剧的导演，力图要追寻的主题思想。

　　关于演剧形式：《当代孝子》尽管是源于真人真事。但这不是一部应景之作，更不是一个命题作文。张尚文的孝义之举，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集中体现。所以，我们力图充分运用中国戏曲的艺术表现形式，即“写意性”原则来演绎这个故事。舞台呈现力求简洁而不简陋，空灵而不空泛。受茅盾先生“白杨礼赞”的启发。我们把张尚文喻作一棵白杨树，挺拔、坚毅、纯情、乐观、积极、向上。这棵树在舞台上时映时显，通过白杨树外化主人公的内在意韵和性格特征。观物取象，抓生活本质，用精炼之笔勾勒物之神意。西方戏剧把米作成米饭，我们要试图用这出戏把米酿成米酒。要求演员在塑造人物时要想尽一切办法运用戏曲的身段动作，表现人物个性。比如：背母、三轮车拉母，都用身段来体现人物内心情感。力争达到有声皆歌，无动不舞。要变其形传其神。唱要唱的美，舞要舞的美，病要病的美，丑要丑的美。追求诗化的审美效果。

　　戏曲是从史前文化就开始发生的。其间，历经礼乐文化的挤兑，统治阶级的扼杀，使它十分大度地融汇了诸多的艺术元素，形成了自己独立的艺术形式。我们从戏曲里能看到中国绘画的空灵意韵，看到中国书法那线条艺术里的涵盖无极，看到那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最高艺术境界。在该剧中我们始终要追寻那种：“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艺术效果。试将人文关怀推到极致。

　　对于该剧的舞台呈现力求达到“三力”。那就是：主题思想的震撼力；故事情节的吸引力；舞美灯光的撞击力。为了达到此目的，我们要注意到三对关系：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关系；继承传统与发展创新的关系；精品意识与平民意识的关系。

　　关于风格样式：这是一出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颂扬式的当代抒情正剧，是一出感人心肺的当代正气歌。该剧力求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有机结合。白杨树象征中原人质朴、纯情、刚正倔强，积极向上。它随主人公的喜、怒而变换着造型。主人公高兴时它拍手欢呼，主人公遇到困难时它伟岸肃穆。这里灯光师要充分运用灯光的色彩变化，再加上音效的渲染，使人与物互为补充，和谐对比，造成很好的艺术效果。背母上学，灯下阅读，车站打工，送母返乡这一组组画面象雕一样，要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戏曲特点是情重于理，以情感人，母子情，同学情，乡邻情，政府情。我狠抓一个“情”字。戏而不剧，哀而不伤，抒情蕴藉，中和园润。且情且趣，且忧且乐，且悲且喜，且朴实且华贵，且豪放且委婉，且山穷水尽且柳岸花明。最后归结为“和”，人与社会的和谐，情与理的和谐，心与物的和谐。

　　关于音乐：该剧充分展示豫剧善唱的特点，着重塑造张尚文的音乐形象。一开场用小号来唤起白杨树的灵动，以其映衬出张尚文的高尚情操。挖掘最古老的旋律。创作出新颖优美的音型。在该剧中我将音乐定位在不仅仅成为伴奏，我让乐队演奏员参与表演，辅助故事推进。比如第五场，当孟远航在同学面前不认自己的亲爹，把亲爹说成是自己老乡时，老人家目光滞呆地苦笑着喊出：“老乡——”这时唢呐演奏员上台，面对老人，吹出凄婉哀怨的旋律，营造出很好的剧场效果。这种手法在剧中多处出现，使人物情更浓，意更切，感染力更强。

　　关于舞美：整个舞台以白杨树为主体形象，明净舒畅，简洁空旷。也就是追求四美：情景交融的境界美；有限无限的超越美；若有若无的朦胧美；不设不施的自然美。不妨读一读陈子昂的小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或可捕捉到一些对该剧有用的艺术灵感。

　　关于灯光：该戏充分依靠灯光来外化人物的内心情绪变化，运用大量的灯光变换来完成人物的形象塑造。随着人们对舞台堆砌布景的否定，灯光的运用越来越被引起重视。

　　关于人物：张尚文——我把张尚文比作茅盾笔下的白杨树：“这是虽在北方的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它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它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 张尚文不正是这样的性格吗？他面对家庭的重重困难，他吃苦耐劳，乐观向上，笑对人生，直面苦难，锲而不舍，一往无前。他恪尽孝道，发奋读书，历尽磨难，穷且益坚。他是一座大山，一条江河，一个雕塑，矗立在当代大学生的心中。我把张尚文比作白杨树，而他自己却把自己比作小草，这更显示出了他金子般闪光的一颗心，这颗心，就是赤子之心。他表现在：当上学与伴母这一对矛盾出现时，他选择了休学伴母；当母亲坚决反对他休学时，他选择了服从母命。为了解决好这一矛盾，他背母上学，为母治病，为挣钱他扛大包，做家教。同时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这就是坚强，这就是不屈。这就是张尚文。

　　尚文母——她才40多岁，岁月的苍桑使她过早地花白了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记录着她坎坷的人生经历。励石般的双手可以告诉人们她把生活打磨的一定是有角有棱。由于家庭的不幸使她过早地品尝了人间的世态炎凉。丈夫离她而去，她养老扶小，度日如年。可她不甘心消沉，她把希望寄托于唯一的儿子身上。她对尚文要求极其严格。她拒绝别人的帮助绝不肯落下人情，一切靠自己的双手，不靠神仙皇帝，她深信这一点。

　　丹丹——当代优秀的大学生，班干部，尚文的同学。她天真纯洁，具有当代优越家庭里独生女的性格特征。她既追求时尚又不失质朴。既骄气又肯吃苦，敢爱敢恨，爱恨分明。很有主见，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立马就去实施。单纯得可爱极了。她是当代大学生里优越家庭成长下，干部家庭里，独生子女中培养最为成功的一个娇娇者。我们不能一提起独生子女就认为是那种放浪、骄气，不谙事故，不懂生活，不明事理的孩子。现在大多数独生子女是很优秀的。比如丹丹：她家庭条件好，父母是干部，可她并没表现出这些优越感。她崇拜孝子张尚文。最后敢以身相许，共同承担养育妈妈的任务。这是一位多么可爱的青年人啊！

　　孟远航——这是一个当代大学生中极少见的人物。少见并不见得没有。事实上这一类大学生确实存在。他与张尚文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也是农村人，母亲有病。父亲为了能让他上学，到火车站去扛大包。可是孟远航虚荣心极度膨胀，他不在学习上攀高分，却在生活中比阔气。这是一个脱离农村后，唯恐被别人看不起的可怜的自卑心理在作怪的年青人。他追求丹丹，不是爱情。而是为了将来利用丹丹的父母留在大城市。为达到此目的，他昧着良心在同学面前把自己的父亲说成是老乡。用钱雇用一个小偷假扮自己的父亲在俄罗斯作生意。表面看孟远航是可恨的，但仔细想他是十分可怜的。我不希望把他演成一个坏人。只要我们拉他一把，孟远航会改邪归正的。

　　孟满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了儿子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让儿子吃！他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这是他最为炫耀的地方。也是他生命的精神支柱。他不怕苦，不怕累，累死了他也高兴。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尤其是儿子在众人面前不认这个爸，他也理解。“因为自己是农村人呗！怕给儿子丢脸呗！”多好的爸爸啊！

　　总之，对演员的要求：既要走内，也要走外。也就是既要注重体验，还要注重表现。过去古装戏侧重于外在表现，现代戏侧重于体验，这个戏我要求要在体验的基础上来进行表现。一切从人物出发，从生活出发，继承戏曲，创新戏曲。运用程式，打破程式，最终达到塑造鲜活的人物形象。

　　艺术最高境界是返朴归真。我觉得中国艺术从戏曲中才能够找到复归婴儿的境界。我追寻这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