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恢宏异彩纷呈

——观河南省舞台美术设计作品展

徐建亭

　　2007年11月初，在河南博物院我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河南省舞台美术设计作品展览”，近三千幅（件）舞台布景效果图及部分道具、服饰，彰显了大气恢宏、异彩纷呈，洋为中用、古为今用，与时俱进的艺术风格。

　　这些佳作是出自我省老、中、青三代美术师之手，均系在全国、省戏曲大赛中获奖的舞美设计作品，大多来自河南电视台、省京、话剧院及省豫剧一、二、三团，也有的作品来自郑州、平顶山为代表的市级文艺团体和以邓州市为代表的县（市）级剧团的作品。

　　戏曲的舞台美术包括布景、道具、化妆、服装、灯光等。其中“布景”是指天幕（包括幻灯）、底幕、软景、硬景、平面、转台、台框等；“道具”是指演员表演时直接应用或间接应用的物件，在传统戏曲的舞美中，布景和道具都统称为“砌末”，它包括舞台上出现的所有物体，如传统戏中的底幕、桌椅、大帐、小帐、布城及演员表演时所用的马鞭、扇子、文房四宝、酒具、旗片等。因展品多是效果图，只能就自己看到的和粗浅理解、联想谈点观感。

　　我国戏曲是“一桌二椅加守旧”式的传统舞美；而西方从古典戏剧开始，就崇尚写实主义的艺术观。十九世纪初，西方戏剧受法国作家左拉自然主义创作原则的影响，二十世纪，前苏联导演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提出演员表演与生活一致化，在舞台包括时空概念上也严格遵守逼真性，以使观众产生“生活幻觉”。德国的戏剧家布莱希特因受我国戏曲大师梅兰芳演出的影响，在时空的处理上，采用了自由转换的方法，用一些象征手法和抽象式的布景产生出“间离”的效果。这次展出的传统戏、现代戏和专题文艺晚会等制作，大都是在“一桌二椅”的基础上，结合斯氏和布氏这两个流派的艺术观，融写实性、虚实结合性和抽象性为一体的有机结合。

以写实性、转台、巨幅垂帘突出主题的时空转换

　　一、以写实性布景为主题的时空转换。以写实性布景为主体，用“一桌二椅”或软、硬景片进行时空转换，是从话剧布景借鉴演变而来的。写实性布景一般用来表现指定性空间，它的构图设计近似西方油画，其透视感强，有立体性，主要表现具体的时间、地点和环境，具有相对稳定性；它最大的特点是一景到底。用移动布景的变化表现某一场的具体情节；目的是通过表层制造氛围，强调时代特征和宣染与角色性格、内心活动有关的气氛。如河南省豫剧二团的《程婴救孤》、《清风亭上》就是此类的代表作。以《程》剧为例，用一个固定平台和两个宫阙为主体，配有两个带有阶梯相对称的活动平台，中间悬挂一青铜面具的单独纹样，组成一个时代特征明显、有若干层次的舞台固定背景。根据剧情的需要，利用每场细微变化手法进行时空转换，为演员提供表演空间和支点，使演员凭借台阶展现出各种姿态，增强了演员的形体动作的造型美。如彩凤“酷刑”一场，演员在台上台下带有芭蕾色彩的表演，程婴用画图给孤儿讲述十六年中所经历的磨难雕塑的组合造型展现，以及让程婴在配有落叶、雪花飞舞的高台上蹒跚走过，所表现的时代变迁等舞台层次，均体现了大气、恢弘、壮观、厚重的舞台效果，是典型的西方写实与东方写意的交融。

　　二、以天幕加单独纹样的时空转换。用绘制的水粉画、卡通画、风景写真、影视景象、幻灯投景的天幕作固定背景，突出单独纹样，用软、硬景通过切光进行时空转换。这样的布景简洁、便于搬运、最易到农村和基层演出；它最大的优点是可在不同剧目中借鉴使用。省豫剧三团的《朝阳沟》、《村官李天成》，省豫剧二团的新版《秦雪梅》，郑州市豫剧院的《凤山行》、新版《白蛇传》，及省曲剧团的《飘扬的红丝带》，省话剧院的《百姓书记》，安阳市豫剧团的《红旗渠》，周口市豫剧团的《都市霓虹》等剧都体现了这种风格，是我省专业剧团运用最为广泛的制作形式。以省豫剧院三团的《朝阳沟》为例，采用一水粉风景画作底幕，表现《朝阳沟》的山区美景，再根据剧情变化增加室内、田园等软硬景。如银环下山一场，在底幕衬托下，竖一有转弯标志的公路牌，寓意出银环走与留徘徊的矛盾心态，显得简洁、明快、开阔、真实，给观众有亲临其景的感受。

　　三、以巨幅垂帘作底幕的时空转换。在天幕（多用幻灯片）衬托下，用多片大小不同的垂帘（横帘、竖帘）作底幕，突出主题。省豫剧一团的《红菊》和平顶山市豫剧团的《珠帘秀》是代表性作品，垂帘上有主题图案或书法艺术，这类布景文化气息浓郁，易于操作，也可根据每场戏的内容，用移动的小型布景、道具结合垂帘轮流起落，以示环境的变化。也可在多个剧目中使用，如这些垂帘在《五女拜寿》、《三娘教子》中都能重复变化运用。

　　四、用转台进行时空转换。用转台融入虚实和抽象性布景，表现舞台上的形式美和戏的情节变化。转台是近几年的产物，它的演出多受剧场的限制，但舞台空间转换快、场与场无间隙，增加了观众看戏的连惯性。最大的特点是边演边转换，具有一定的影视效果。如河南省豫剧一团的《常香玉》、河南小皇后豫剧团的《铡刀下的红梅》都能巧妙的运用这种手法形成舞台虚拟时空。《铡》剧就是将高低大小的台阶，布置在不同的空间按剧情进行转换，突出正面人物和刘胡兰的高大形象，而反面人物总转动在高台之下和灯光阴暗的角落里，形成层次分明、高低有分别的场景，给演员提供了一个自由表演的空间

歌舞剧及专题文艺晚会的布景制作

　　这类制作是一个不变的舞台，多用华丽变化多端的建筑艺术为装饰（华表、龙柱、横栏、亭台、雕塑等），构成相互对称的立体造型，也可用积木、几何图形、纱灯、宫灯、国徽、党徽、警徽、农作物、汉字（“春”、“艺”、“梨园春”、“风中少林”）等单独纹样悬挂，突出晚会的主题，再加上固定和转动的台阶，增加了舞台的立体感。此类布景多在专题晚会中呈现。

灯光在戏剧中的特殊功能

　　灯光艺术的功能包括照明、造型、抒情、寓意等。早在三百年前，戏曲灯光的运用就受到重视。明代张岱曾对“灯光”进行过多种实践，因多种原因，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以前，均采用白光照明。随着服饰的向淡雅、面部化装向淡装、头饰、布景向写实型过渡，加上时装和现代戏的推广，西方戏剧的引进等，彩灯、烟火取代了白光。通过数代艺术家的实践证明，彩灯具有十分活泼和自由的艺术因素，有瞬息万变的可塑性和流畅性，它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方位；它可以突变、渐变、静止、运动；还可通过明、暗、强、弱、流动、定格、聚散、光影、色调等变化来表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制造情景氛围，烘托人物造型和主观情绪，处理、分割舞台空间等。这次展出的作品虽是效果图，没有实物，单从我看过的数十场戏的演出中，灯光艺术都能起到参与“表演”，随着情节和布景的变化而变化，发挥它广阔的特有功能。

道具服装的真实性和时代性

　　这次展出道具中的食品、用具、乐器制作精良，均达到乱真的效果。服饰虽只有代表性的几件，从剧照中可以流露出它的气魄庄重，色彩瑰丽，样式夸张、宽大、讲究，寓露于藏、藏中有露的效果。省豫剧二团的新版《秦雪梅》，省豫剧三团的《香魂女》，平顶山豫剧团的《珠帘秀》、《长孙皇后》等服饰就体现了东方民族人体与服饰线条相结合的美学观。

各种台阶的妙用

　　传统戏、现代戏及新编历史剧，都能将各种台阶、平台、斜坡巧妙运用到舞美之中。这些台阶是在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台阶的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成的，它增强了舞台的立体感、透视感、层次感和雕塑感。

　　戏剧舞美的功能包括示意戏剧情节的环境，为演员提供表演空间和支点，渲染戏剧气氛，表现人物的主观意象和情绪，寓意剧作的思想蕴涵等，总之，是为戏的主题服务的。我国古典美学原则是贵“虚无”，重“意象”。根据名家“词以淡为真，境以幻为实”，和“境生于象外”的美学思想，舞台美术不能孤立地仿照生活，而是制作出虚实相生的时空布景，给表演以最大的自由，给观众充分神思联想的艺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