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剧作——《大爱无言》

荆桦

　　近日，我和几位同行应邀观看了安阳县豫剧团新排上演的大型现代剧《大爱无言》（编剧：孔凡燕，导演：黄天博），使我获得了一次美好的艺术享受。此剧演出过程中，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剧场，时而寂静无声，时而气氛热烈，据一位戏剧专家统计，两个小时内，爆发出的掌声达26次。这种强烈的效果，说明《大爱无言》的演出取得了成功。

　　我是一名戏剧老兵，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艺术实践中，看过的戏剧演出难以胜数，其中不乏优秀之作，但像《大爱无言》这样使我受到强烈震撼、激起我浓厚兴致的剧目不算很多。我认为，《大爱无言》是一出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音乐好、舞美好的好戏。在戏剧演出状况相当困难的今天，安阳县豫剧团能推出这样一部深受广大观众欢迎的上乘之作，实属难能可贵。

　　《大爱无言》演绎的故事，源于生活真实。

　　河南禹州籍的西藏边防服役的某部排长王俊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奋不顾身，抢险致残；而从大学本科毕业已经有了稳定工作的安阳姑娘吴新芬，为了忠于自己真挚的爱情，实现内心埋藏已久的军人情结，在她的恋人王俊景伤势沉重万念俱灰之际，毅然决然来到成都，义无反顾第悉心护理这位失去双臂，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英雄，又毅然决然第在西藏和王俊景结婚，心甘情愿地做一名残疾军人的妻子。王俊景为人民群众献身的“大爱”，吴新芬为人民英雄献出真情，谱写了一曲可歌可泣、绚丽多彩的诗篇。这一对时代青年超乎寻常的果敢行为。彰显了中华民族舍己为人的传统美德，揭示了社会主义信任至纯至美的高尚品格，把他们的事迹搬上舞台，符合人民群众的愿望。

　　《大爱无言》写的是真人真事。行家们知道，戏剧作品最忌写真人真事。真人真事的许多局限性，导致这类作品的成活率很低。王俊景、吴新芬的事迹虽然感人至深，但要把它立于舞台，进而成为艺术品，则很难很难。因为优秀的戏剧作品要有曲折的故事情节，巧妙的戏剧悬念、尖锐的矛盾冲突，典型的人物形象。根据生活素材编写的剧本，经过提炼、概括、浓缩、虚构，必须比生活更真实更集中、更强烈、更生动、更典型，这样才能吸引观众。再者戏剧演出受时空的限制，要在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编织出完整的故事情节，塑造出典型的艺术形象，尤其是要把真人真事写得既像生活原型，又有别于生活原型，使观众感到真实可信，其难度可想而知，因此，对于表现这类题材，往往使一些剧作家望而却步。孔凡燕是我省剧作家中的行家内手，他勤于学习，善于思考，敢于迎难而上，经过刻苦努力，顽强拼搏，终于攻克难关，写出了这样一部优秀作品。

　　现在我们看到的《大爱无言》，可以感受到作者在塑造两个主要人物――王俊景、吴新芬身上下功夫。剧本用浓墨重彩，刻意描写王俊景、吴新芬高尚的品质，坚强的意志，以传神之笔，着力表现他们处处为他人着想的自我牺牲精神，这种对人物精神世界的深入开掘，正是表现英雄人物的根基和支柱。剧本还巧妙地运用了对比的手法，用以衬托王俊景、吴新芬崇高的精神境界。如用小保姆不安心护理工作，衬托吴新芬的纯正无私；用一位白领姑娘要和身负轻伤的战士断绝恋爱关系，衬托吴新芬对爱情的坚定不移。这种对比手法的运用，表现出了当代人不同的价值观和爱情观，有利于主要人物的塑造，现时也使剧本生动活泼，情趣盎然。

　　《大爱无言》的许多唱词，写得情深意切，感人肺腑，显示出了作者非同一般的功力。

　　《大爱无言》的导演有完整的构思，合理的调度，尤其注重戏曲的节奏感和诗化意境的处理。大幕拉开，只见天幕上一轮巨大皎洁的圆月给舞台洒满清光。月光下，爷爷坐在小凳上给童年的吴新芬讲八路军、解放军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这一“点题”之笔，是主人公“军人情结”的开始，表现出了吴新芬扎根很深的心理依据，这一笔也给观众带来了许多遐想。

　　导演对一些情节和细节的处理，也值得称道。如吴新芬千里迢迢从河南赶到成都军区医院，见到面目全非、失去双臂的王俊景，此时的她，真是百感交集，满腔苦水立即涌上心头，她被王俊景伤残的身躯所震慑。面对残酷的现实，导演让吴新芬身依纱帐轻轻啜泣，经过痛苦地思索，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景哥，你把爱给了别人，你也应该得到爱，你不能没有爱……”接着唱道：“他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是怕影响我的未来／这是铁骨军人的大气概／这是柔肠男儿的大情怀／景哥啊／就冲你这片深沉的爱／你一天不站起／我一天不离开。”此情此景，纵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动容。

　　为了解决经济困难，给王俊景增加营养，吴新芬上街捡破烂以弥补生活之不足。当王俊景正在上中专的妹妹王俊丽受到感动和吴新芬同捡破烂时，导演用浪漫主义的手法对捡破烂的动作作了舞蹈化的处理，这种现代化的舞蹈语汇既有动作美和韵律美，又揭示了剧中人不怕困难、乐观向上的心态，是对人物精神境界的升华。

　　由于王俊景的左腿出现股动脉血栓，医生正在考虑采取截肢手术时，但也说明，只要练习站立行走，促进血液循环，恢复肌肉活力，也有可能避免截肢。王俊景是铁骨铮铮的军人，他不顾伤痛，立即开始站立行走的练习。按照习惯的处理手法，往往是病人让人搀扶着作艰难地迈步。这里，导演让王俊景迈开第一步后，即用双腿作连续的“劈叉”的动作，表现王俊景意志的顽强，锻炼时间的漫长。这种处理，是一种飞跃，收到了一石三鸟的效果。

　　中原大地，人才辈出。这些年，我们豫剧界不断涌现出为数众多的德艺双馨的青年演员，扮演吴新芬的王丹就是其中之一。在导演启示下，王丹最为突出之处是把握住了吴新芬坚强的性格，利用言行展示出了这位女性一颗金子般的心灵，她的一笑一颦，语气运用，举手投足，神态表情，都有深刻的内心体验，做到了分寸适度，恰到好处，剧中人吴新芬有数百句唱词，唱功相当吃重，王丹却能唱得声情并茂、字正腔圆，淋漓尽致、优美动听，她的演唱让观众心旷神怡，如饮醇醪。扮演王俊景的演员任现军，语言铿锵，动作爽利，表演中具有很好的张力，出色地完成了塑造王俊景这一英雄人物的任务。

　　担任《大爱无言》音乐设计的耿玉卿，曾在一系列音乐创作和音乐设计中取得成功，如《情断状元楼》、《风流才子》、《香魂女》（合作）等等。他在音乐创作方面的主要特色是既善于继承，又善于创新。深厚的音乐修养和丰富的文化积淀，加上一丝不苟地用心探索，使他的设计的唱腔，不俗不怪，个性鲜明。在《大爱无言》中吴新芬几个较长的唱段中，如“你纵有一千个理由赶我走，我也有一千零一个理由偏要留”；“俊景哥又要截肢我难忍悲痛，工厂催、爷重病、爹在骂、娘在等、柱桩件件大事情、我分身无术难适从，我该先顾哪一宗？”；“惊闻噩耗，霹雷轰顶，张口结舌，关脑空空。我眼前又重现爷爷的身影，我想哭，我想喊，想哭想喊又不敢出声……”这些情绪激昂、内蕴深厚极难设计的唱腔，都让耿玉聊写得韵味浓郁，跌宕有致，充分表现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和心理历程，加上演员的精彩演唱，不断博得热烈的掌声。

　　这出戏的舞美设计也独出心裁，蕴含新意。深邃宽阔的大背景，洋溢着浓郁的时代气息，小转台的使用，加速了时空的转换，服装设计，朴素大方，颇具美感。

这里要特别提出的是，安阳县委、县政府领导对《大爱无言》的创作、排练高度重视，自始致终给予全力支持，显示出了他们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构建和谐社会方面的远见卓识。排出了《大爱无言》这样的好戏，形象地宣传了本县的模范人物，给人民群众送上一份美好的精神食粮老百姓会感到高兴。送到外地演出，它就是安阳县一张非常精美的“名片”，等于作了宣传力度很强的大广告。

　　我如此称赞《大爱无言》，并不是认为这出戏已经达到完美无缺的程度。目前此剧存在的问题需要在演出中不断修改完善，如：大量的唱词需要适当地压缩和集中，使之重点突出；周围的人们对英雄负伤要倾注应有的关怀，这是社会主义社会人们应有的良知；王俊景抢险前的危急状态渲染不够，抢险时的气氛没有达到惊心动魄的程度等。这些不涉及根本问题的不足，是不难解决的。我相信，五好剧作《大爱无言》，经过不断锤炼，必能成为艺术精品。

2007年5月3日